第五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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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
八月下旬，母子三人趕到了洛陽。
永平寺。
“阿姐。”又是多年未見，一見到楊曦，楊晴就立即紅了眼眶。
“哭什麽？孩子們還看著呢。”楊曦笑她，“多大的人了，我又沒事，不許哭了。”
楊晴坐在她身邊，拉著她的手：“阿姐你別打趣我了，我哪裏哭了？阿姐，這許久未見，你都瘦了這麽多。”
“我不瘦，還要胖起來才好看嗎？”楊曦伸手抹了她眼角的淚珠，笑意溫婉，“阿晴，你怎麽突然來了？”
“我來看看你，不行嗎？”楊晴看了一眼杵在一邊的倆兒子，“行了，這裏沒你們的事了，自己去玩吧。”
李恪：“啊？你不是陪我們來的嗎？”
“你們多大人了要我陪？”楊晴看也不看他倆，“行了你們自己玩去啊，別來打擾我。”
姐妹倆人敘舊，李恪他倆待在這裏也覺得無聊。剛出了院子，就遇見了李早。
“見過兩位公子，聖上請您二位去洛陽城。”
“你倒是挺快的哈。”李愔忍不住說。
“自從收到了公子的來信，聖上就命末將守在這裏，他說公子來了洛陽，定然會先來此處，如今公子總算是到了。”
李恪頷首：“走吧。”
李愔打了個哈欠：“哥，要不我們今天不去了？我困了，想睡覺。”
“好。”李恪立即同意了，“那你去給阿耶說，我們明日再過去。”
李早：“這個……”想到聖上說的，萬一六公子不願意的話，那就去找三公子。
“三公子，聖上說，想請您入宮小住一段時日，那您明日直接……”
“什麽？住什麽？我哥不去！”李愔立即精神了，“哥，你不能去！萬一有人欺負你了怎麽辦？”
李恪：“我也沒說我要去啊？”還有，為什麽一個個的都覺得自己會被欺負啊？
“六公子精神頭很好，不如先入城再休息如何？”李早保持著微笑。
李愔看了眼他哥，想到臨走之前大哥的反覆叮囑：“行吧，哥，我們一起。”
“你等我們一下。”李恪對李早說完，帶著李愔回了屋內。
“阿娘，姨母。”
“你們怎麽又回來了？”楊晴正和阿姐聊的開心呢。
“那個，阿耶派人帶我們去城裏。”李恪站在一邊，很是乖巧。
“哦，那就去唄。”楊晴完全無所謂，早就忘了自己是為了什麽才跟過來的。
“那，我們就走了？”李恪又問了一句。
“嗯，去吧，註意安全啊。”楊晴擺擺手，繼續拉著楊曦說話。
李恪：“嗯……”
擡眼看到兒子還站在這裏，楊晴不解：“你還杵在這裏作甚？不是要去城裏嗎？”
楊曦叮囑他們：“註意安全就行。”
李愔對著他哥擠眉弄眼的，你看，我說什麽來著？阿娘見到了姨母，心裏壓根就想不到了我們倆了。
李恪也無奈，還是想到了一點兒的。
李愔點點頭，是是是，就那麽一點兒。
兄弟來離開了永平寺。
“哥，你身上帶了什麽好東西？給我一點兒。”
“我之前不是給你的有嗎？”他弟弟可沒少從自己手裏順東西，畢竟就是順手的事。
“我們被阿娘趕出來，我沒來得及帶上。”說到這個，李愔就是非常的委屈。
“給。”李恪將袖箭給了他。
“就這個？你有那麽多的，再給我一點兒。”
李恪又給了他幾個小香囊：“裏面是藥丸，捏碎就生效，明白嗎？”
“放心吧，再給我一點兒。”
“嗯，最新研究出來的迷藥。”
“你還有暗器嗎？再給我一個。”
“行吧。”李恪將手腕上的金鐲遞給他，“裏面有細絲，你知道怎麽用的。”
“好嘞，謝謝哥！”
李愔拿著這麽多寶貝，終於滿意了，欣然應下。
李早跟在後面聽著，很是震驚，不是，這倆人身上都是什麽跟什麽啊？要不是知道他們是聖上的孩子，還以為他們是去行刺的呢，渾身暗器啊迷藥啊毒啊什麽的，想想就真嚇人。
李宅。
看著蕭後和楊政道，倆人陷入了沈默。
“聖上知道兩位公子要來，一早就派人將老夫人和楊郎君接了過來，給兩位公子一個驚喜，也是希望兩位公子見一見親人。”
“哥，你說這是不是他為了讓我們多留幾天而使得招數？”李愔低聲道。
李恪點頭：“我也覺得，但是沒這個必要。”畢竟他們到時間肯定要走的。
“公子，聖上已經知道了你們到來的消息，等到晚膳的時候就會過來。”李早道。
“哥，那你說一會兒我們是裝認識還是不認識？”李愔笑著壓低聲音。
李恪看了一圈，將目光落在了李早身上：“你呢？”
“啊？”
“要不，你先離開？”
“公子有私事要辦？”
“沒有，有人跟著，我不習慣。”
“是，末將就守在門口。”
“那不用，要不你先回去吧。”守在門口那不是更顯眼嗎？
“聖上命末將跟著兩位公子。”李早固執道。
“算了，你自便吧。”李恪不想再和他說什麽，帶著李愔走了進去。
多年未見，蕭後頭發白了不少，但是精神矍鑠。楊政道正在她身邊陪她聊天。
“哥，我們要說什麽？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李恪朝看過來的楊政道揮了揮手。
楊政道收回目光，感嘆道：“也不知道多年未見，照星和清清怎麽樣了。”
“你們不是一直有著書信往來嗎？”蕭後對於孫兒突然提起並沒有什麽懷疑，“想他們了？”
“嗯，我想蒼羽了，才沒想他們呢。”楊政道餘光瞥見倆人已經走近了。
“表哥，你要是這麽說，我就不讓蒼羽見你了！”李愔故意說的很大聲。
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，蕭後楞了一下，有些不確定的喚道：“恪兒？小愔？”這般年紀，這雙眼睛，應該就是有多年未見的外孫了吧？
“照星拜見外祖母。”李恪躬身行禮。李愔站在他哥身邊，也一並行禮問安。
“真是你們！”蕭後猛地站起來，上前扶起兩個孩子，“你們怎麽會在這裏？”
“外祖母，其實阿耶已經見過我們了。然後他也知道我們這段時間會來。”李恪笑著回答，扶著蕭後坐下，小聲的告訴她，“阿娘也來了，就在永平寺陪著姨母呢。”
“是嗎？”蕭後看著已經長這麽大的外孫，“這一晃，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啊。”
“外祖母，阿耶沒有告訴你們接你們來這裏是因為我們嗎？”李恪很好奇。
“沒有，他只說想要在洛陽再給你們外翁修個衣冠冢。”也是如此，所以他請了幾次，她才答應帶著政道來此小住一段時間。
李恪笑著，回頭沖楊政道揚眉：“表哥，聽說你定親了？”
“嗯，是舅公家的女孩。”楊政道給他們倒了茶水，“你們怎麽來這裏了？”
“沒辦法，我答應某人嘍。”李恪一攤手，“誒，那你何時成婚啊？我給你準備點賀禮。”
“蒼羽呢？”楊政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“不知道，蒼羽在天上飛，我哪知道它在哪？你要想見，出城我帶你你去見見。”李恪晃了晃鷹哨，“肯定會來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恪兒，阿晴她還好吧？”蕭後關心女兒。
李恪眼珠子轉了轉，附在蕭後耳邊嘀咕了幾句。
蕭後很是欣慰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，這孩子幸福就好。”
“外祖母你就放一百個心吧，我阿娘一天天的可幸福了。”
李愔跟著附和：“是呀是呀，我阿娘每天的生活豐富多彩，比我們過得還舒服呢。”
蕭後開懷笑道：“你們這孩子，說什麽呢。”
“外祖母，我們可沒騙你，阿娘她可是最懂怎麽舒服怎麽來了。”
蕭後笑著笑著，突然嘆了口氣：“也是，她為我們操心了這麽久，也該好好的過她自己的生活了。”
“外祖母，你要是想見阿娘，那我們就去永平寺唄。”李恪能看出來，她是想念兩個女兒的。
“我呢，沒什麽大的願望，只要你們都平平安安的，就好了。”蕭後拍拍兩個外孫的手，“行了，我和你們年輕人也說不到一起，政道，你帶他們去玩吧。”
“是。”
楊政道他們也並未走遠，就在院子裏坐了下來。
“你就不怕姑父不讓你們走了？”
李恪詫異：“你叫他什麽？”
“姑父啊，他要我這麽叫的。”
李恪輕咳一聲：“那個，表哥，你別讓阿娘聽到啊，她會不舒服的。畢竟對於阿娘來說，他算是她前夫。”
楊政道：“……可問題是，他知道嗎？”
李恪搖頭。
“他不知道，我該怎麽辦？既然都叫了這些年了，一時間也改不過來口，那就這麽叫唄。對了，你知不知道，關於你和小愔，這段時間長安城裏也有不少的言論，你們現在回來，就不怕走不了嗎？”
“我和阿耶已經說開了，我們不會去長安的，只不過是趁著有時間過來陪陪他。”
“可是問題是那些人不知道啊！而且，你知道嗎？自從我和祖母住進了這座宅子，明裏暗裏有多少耳目在盯著這裏？你們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進來，就不怕被人盯上嗎？”看著這倆人雲淡風輕的模樣，楊政道很是著急。
“反正已經被人盯上了，那總不能一直躲避吧，我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。”李恪很是無所謂，“要來就來，我不怕。”正好，來試一試毒。
李愔更是不怕了：“我哥都不怕，我有什麽好怕的？”
楊政道無奈：“你們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。”
我急啊，我急著有人送上門來給我試藥呢！李恪在心裏嘀咕道。
“表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的武功怎麽樣？陪我比一場？”
楊政道笑了：“好啊，這些年我可沒有荒廢過。”
“來吧，就在這裏。”李恪拔出了璧月，“小愔，把你的藏幽借給表哥用一下。
“好的。”李愔的藏幽劍是他十歲時楊晴送的生辰禮，劍身由玄鐵打造，幽黑如墨，但是卻及其明亮，和李恪璧月呈現出鮮明的對比。
楊政道接過藏幽：“來吧，不過，記得讓一讓我。”
“放心。”
李愔抱著兩柄劍的劍鞘坐在一邊觀戰。其實楊政道的劍術學的招式不是太多，能看出來應付的有些吃力。
“表哥，你應該往左的！”李愔在一邊看的著急，“誒對對對，就是那裏，往上往上，你躲開啊！哎呀！”李愔在那裏唉聲嘆氣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輸了呢。
楊政道將藏幽還給李愔，笑意溫和：“看起來，我確實比不過你。”
“沒事的，你已經很好了，趁這段時間，我再教你一些怎麽樣？”李恪將璧月收回劍鞘。
“可以呀，你可別嫌我笨啊。”
“那怎麽能？再說了，你也不笨啊。”
李愔插嘴：“就是就是，表哥你也不笨，就是我哥太聰明了。”
楊政道興致勃勃：“照星，跟我說說你們這些年都去哪裏了，都經歷了什麽。”
“信裏我不是都說過了嗎？”
“三言兩語的能看出什麽，你仔細跟我講講唄。”
“好啊。”李恪回想了一下，“我們當初離開定襄後，去了好幾座雪山。”
李愔歡快的插話：“是呀表哥，你是不知道雪山有多漂亮。”
“我們還去海邊，然後還去了極北冰原，還去了西域……”李恪和李愔將這些年的經歷娓娓道來。
一片歡聲笑語，其樂融融。
臨近晚膳時，李世民來了。
“聖上，兩位公子在後面花園中。”李早稟報。
“嗯。”李世民就要往後花園去。
“聖上，還有一事。”
“什麽事？”
“末將註意著永平寺的動靜，兩位公子來的時候，還有一名女子跟著。”
李世民看向他：“女子？多大？”
“大約與您差不多大。”
李世民心裏猛地一驚，晞和？她終於肯來見自己了嗎？
“那她現在何處？”
“進了永平寺並未出來。”
“朕知道了。”李世民微微頷首，就往後花園去了。
還未走近，便聽到一片歡笑聲。
“表哥，怎麽樣？”李恪很是得意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煉的藥，“厲不厲害？”
楊政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：“哈哈哈……厲害厲害，你快給我解了吧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不行了，笑得停不下來了！這個藥還真是有趣又折磨人。
李恪拿出銀針，往他穴位上戳了幾下，楊政道這才恢覆正常。
“本來這個藥是沒有解藥的，只不過我給它改進了一下，這才有解決的辦法。”
楊政道喝了口水：“你是真厲害啊。”
李早低聲提醒：“聖上，兩位公子身上有不少的暗器的毒藥，您要小心。”
李世民無奈：“小心什麽？他們可是朕的親兒子，還會害朕嗎？”說完，便大踏步的走了進去。
“說什麽呢？這麽熱鬧。”
見到李世民來，蕭後坐在一邊微微頷首，其餘三人起身行禮。
李恪和李愔並沒什麽驚訝的，他們多年習武，內力深厚，耳力也很敏銳，很早就聽到了腳步聲。再說了，在他剛進府門時，沐曲就已經前來稟報了。
“岳母。”李世民先是問了蕭後，然後才看向這三人，“恪兒，六郎，你們回來了。”
李恪笑意清淺：“嗯，這不是閑下來了，就過來了。”
蕭後拉過楊政道，對李世民說：“既然你們父子三人相聚，那就好好的聚一聚，我們就不打擾了。”
“外祖母，快用晚膳了，我們一起吧。”李恪還想和表哥多聊聊呢。
“是呀岳母，我們就一起吧。”
於是，五個人就坐在了一張桌子上。
“恪兒，你們這段時間都去了哪裏啊？”李世民關心的問道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李愔很驚奇。
“我哪知道你們去了哪裏。”
“我還以為你會派人跟著我們呢。”李愔嘟囔道。
“朕有這麽壞嗎？既然已經答應你們了，就不會去做那種事的。”刻意去打聽的話，指不定這倆孩子心裏怎麽想呢，還以為朕監視他們呢。而且，他也相信這倆孩子不會言而無信的。
“那為什麽外祖母寄來的信是你寫的啊？”李恪問出了心裏的疑惑。
“晞和向來在意家人，宿雲宿霧又曾經是她身邊的婢女，我就想著試一試。還真把信給送到了。恪兒，你們這幾個月是去哪裏了？”
“沒去哪裏，就是回家住了一段時間，我們在外面逗留的時間久了，阿娘會擔心的。”李恪回答他。
“那個……晞和她，是不是也來了？”李世民又問。
聞言，蕭後不禁看了眼李恪。
“你問這個做什麽？我阿娘去哪裏還要給你說嗎？”李愔心直口快的說。
“小愔。”李恪看了眼弟弟，這才轉頭問他，“你找我阿娘有事嗎？”
“沒事就不能找了嗎？”李世民反問。
李恪頓了一下，才道：“阿娘在永平寺。”既然已經到了洛陽，他要想知道的話自己也能查出來。
“既如此，那明天朕去看看晞和。”她當年一聲不吭地就走了，這些年沒有一點下落，無論如何，總要把話說清楚吧。
“那阿耶你自己去吧，我和小愔明天出去玩呢。”
“你們不去？”
“唉，阿娘嫌我們煩，剛把我們趕出家門，連我們的所有包袱都被她扔出來了，我們哪敢回去啊。”李愔伸手拿出一方錦帕，吸了下鼻子，裝模做樣的擦了擦眼角，滿眼悲傷。
蕭後沈默中。要不是恪兒給自己說了幾句，就照著小愔這演的如此真實的樣子，她還真會信以為真。
李世民還真就信了：“怎麽這些年晞和的脾氣還是沒變？你們都已經長這麽大了！沒事，她趕你們走，阿耶這裏也是你們的家，你們想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！”
李愔瞬間收了表情：“那倒不必了。”
李世民：“……”翻臉如翻書，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，朕也沒有這情況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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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下旬，母子三人趕到了洛陽。
永平寺。
“阿姐。”又是多年未見，一見到楊曦，楊晴就立即紅了眼眶。
“哭什麽？孩子們還看著呢。”楊曦笑她，“多大的人了，我又沒事，不許哭了。”
楊晴坐在她身邊，拉著她的手：“阿姐你別打趣我了，我哪裏哭了？阿姐，這許久未見，你都瘦了這麽多。”
“我不瘦，還要胖起來才好看嗎？”楊曦伸手抹了她眼角的淚珠，笑意溫婉，“阿晴，你怎麽突然來了？”
“我來看看你，不行嗎？”楊晴看了一眼杵在一邊的倆兒子，“行了，這裏沒你們的事了，自己去玩吧。”
李恪：“啊？你不是陪我們來的嗎？”
“你們多大人了要我陪？”楊晴看也不看他倆，“行了你們自己玩去啊，別來打擾我。”
姐妹倆人敘舊，李恪他倆待在這裏也覺得無聊。剛出了院子，就遇見了李早。
“見過兩位公子，聖上請您二位去洛陽城。”
“你倒是挺快的哈。”李愔忍不住說。
“自從收到了公子的來信，聖上就命末將守在這裏，他說公子來了洛陽，定然會先來此處，如今公子總算是到了。”
李恪頷首：“走吧。”
李愔打了個哈欠：“哥，要不我們今天不去了？我困了，想睡覺。”
“好。”李恪立即同意了，“那你去給阿耶說，我們明日再過去。”
李早：“這個……”想到聖上說的，萬一六公子不願意的話，那就去找三公子。
“三公子，聖上說，想請您入宮小住一段時日，那您明日直接……”
“什麽？住什麽？我哥不去！”李愔立即精神了，“哥，你不能去！萬一有人欺負你了怎麽辦？”
李恪：“我也沒說我要去啊？”還有，為什麽一個個的都覺得自己會被欺負啊？
“六公子精神頭很好，不如先入城再休息如何？”李早保持著微笑。
李愔看了眼他哥，想到臨走之前大哥的反覆叮囑：“行吧，哥，我們一起。”
“你等我們一下。”李恪對李早說完，帶著李愔回了屋內。
“阿娘，姨母。”
“你們怎麽又回來了？”楊晴正和阿姐聊的開心呢。
“那個，阿耶派人帶我們去城裏。”李恪站在一邊，很是乖巧。
“哦，那就去唄。”楊晴完全無所謂，早就忘了自己是為了什麽才跟過來的。
“那，我們就走了？”李恪又問了一句。
“嗯，去吧，註意安全啊。”楊晴擺擺手，繼續拉著楊曦說話。
李恪：“嗯……”
擡眼看到兒子還站在這裏，楊晴不解：“你還杵在這裏作甚？不是要去城裏嗎？”
楊曦叮囑他們：“註意安全就行。”
李愔對著他哥擠眉弄眼的，你看，我說什麽來著？阿娘見到了姨母，心裏壓根就想不到了我們倆了。
李恪也無奈，還是想到了一點兒的。
李愔點點頭，是是是，就那麽一點兒。
兄弟來離開了永平寺。
“哥，你身上帶了什麽好東西？給我一點兒。”
“我之前不是給你的有嗎？”他弟弟可沒少從自己手裏順東西，畢竟就是順手的事。
“我們被阿娘趕出來，我沒來得及帶上。”說到這個，李愔就是非常的委屈。
“給。”李恪將袖箭給了他。
“就這個？你有那麽多的，再給我一點兒。”
李恪又給了他幾個小香囊：“裏面是藥丸，捏碎就生效，明白嗎？”
“放心吧，再給我一點兒。”
“嗯，最新研究出來的迷藥。”
“你還有暗器嗎？再給我一個。”
“行吧。”李恪將手腕上的金鐲遞給他，“裏面有細絲，你知道怎麽用的。”
“好嘞，謝謝哥！”
李愔拿著這麽多寶貝，終於滿意了，欣然應下。
李早跟在後面聽著，很是震驚，不是，這倆人身上都是什麽跟什麽啊？要不是知道他們是聖上的孩子，還以為他們是去行刺的呢，渾身暗器啊迷藥啊毒啊什麽的，想想就真嚇人。
李宅。
看著蕭後和楊政道，倆人陷入了沈默。
“聖上知道兩位公子要來，一早就派人將老夫人和楊郎君接了過來，給兩位公子一個驚喜，也是希望兩位公子見一見親人。”
“哥，你說這是不是他為了讓我們多留幾天而使得招數？”李愔低聲道。
李恪點頭：“我也覺得，但是沒這個必要。”畢竟他們到時間肯定要走的。
“公子，聖上已經知道了你們到來的消息，等到晚膳的時候就會過來。”李早道。
“哥，那你說一會兒我們是裝認識還是不認識？”李愔笑著壓低聲音。
李恪看了一圈，將目光落在了李早身上：“你呢？”
“啊？”
“要不，你先離開？”
“公子有私事要辦？”
“沒有，有人跟著，我不習慣。”
“是，末將就守在門口。”
“那不用，要不你先回去吧。”守在門口那不是更顯眼嗎？
“聖上命末將跟著兩位公子。”李早固執道。
“算了，你自便吧。”李恪不想再和他說什麽，帶著李愔走了進去。
多年未見，蕭後頭發白了不少，但是精神矍鑠。楊政道正在她身邊陪她聊天。
“哥，我們要說什麽？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李恪朝看過來的楊政道揮了揮手。
楊政道收回目光，感嘆道：“也不知道多年未見，照星和清清怎麽樣了。”
“你們不是一直有著書信往來嗎？”蕭後對於孫兒突然提起並沒有什麽懷疑，“想他們了？”
“嗯，我想蒼羽了，才沒想他們呢。”楊政道餘光瞥見倆人已經走近了。
“表哥，你要是這麽說，我就不讓蒼羽見你了！”李愔故意說的很大聲。
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，蕭後楞了一下，有些不確定的喚道：“恪兒？小愔？”這般年紀，這雙眼睛，應該就是有多年未見的外孫了吧？
“照星拜見外祖母。”李恪躬身行禮。李愔站在他哥身邊，也一並行禮問安。
“真是你們！”蕭後猛地站起來，上前扶起兩個孩子，“你們怎麽會在這裏？”
“外祖母，其實阿耶已經見過我們了。然後他也知道我們這段時間會來。”李恪笑著回答，扶著蕭後坐下，小聲的告訴她，“阿娘也來了，就在永平寺陪著姨母呢。”
“是嗎？”蕭後看著已經長這麽大的外孫，“這一晃，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啊。”
“外祖母，阿耶沒有告訴你們接你們來這裏是因為我們嗎？”李恪很好奇。
“沒有，他只說想要在洛陽再給你們外翁修個衣冠冢。”也是如此，所以他請了幾次，她才答應帶著政道來此小住一段時間。
李恪笑著，回頭沖楊政道揚眉：“表哥，聽說你定親了？”
“嗯，是舅公家的女孩。”楊政道給他們倒了茶水，“你們怎麽來這裏了？”
“沒辦法，我答應某人嘍。”李恪一攤手，“誒，那你何時成婚啊？我給你準備點賀禮。”
“蒼羽呢？”楊政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“不知道，蒼羽在天上飛，我哪知道它在哪？你要想見，出城我帶你你去見見。”李恪晃了晃鷹哨，“肯定會來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恪兒，阿晴她還好吧？”蕭後關心女兒。
李恪眼珠子轉了轉，附在蕭後耳邊嘀咕了幾句。
蕭後很是欣慰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，這孩子幸福就好。”
“外祖母你就放一百個心吧，我阿娘一天天的可幸福了。”
李愔跟著附和：“是呀是呀，我阿娘每天的生活豐富多彩，比我們過得還舒服呢。”
蕭後開懷笑道：“你們這孩子，說什麽呢。”
“外祖母，我們可沒騙你，阿娘她可是最懂怎麽舒服怎麽來了。”
蕭後笑著笑著，突然嘆了口氣：“也是，她為我們操心了這麽久，也該好好的過她自己的生活了。”
“外祖母，你要是想見阿娘，那我們就去永平寺唄。”李恪能看出來，她是想念兩個女兒的。
“我呢，沒什麽大的願望，只要你們都平平安安的，就好了。”蕭後拍拍兩個外孫的手，“行了，我和你們年輕人也說不到一起，政道，你帶他們去玩吧。”
“是。”
楊政道他們也並未走遠，就在院子裏坐了下來。
“你就不怕姑父不讓你們走了？”
李恪詫異：“你叫他什麽？”
“姑父啊，他要我這麽叫的。”
李恪輕咳一聲：“那個，表哥，你別讓阿娘聽到啊，她會不舒服的。畢竟對於阿娘來說，他算是她前夫。”
楊政道：“……可問題是，他知道嗎？”
李恪搖頭。
“他不知道，我該怎麽辦？既然都叫了這些年了，一時間也改不過來口，那就這麽叫唄。對了，你知不知道，關於你和小愔，這段時間長安城裏也有不少的言論，你們現在回來，就不怕走不了嗎？”
“我和阿耶已經說開了，我們不會去長安的，只不過是趁著有時間過來陪陪他。”
“可是問題是那些人不知道啊！而且，你知道嗎？自從我和祖母住進了這座宅子，明裏暗裏有多少耳目在盯著這裏？你們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進來，就不怕被人盯上嗎？”看著這倆人雲淡風輕的模樣，楊政道很是著急。
“反正已經被人盯上了，那總不能一直躲避吧，我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。”李恪很是無所謂，“要來就來，我不怕。”正好，來試一試毒。
李愔更是不怕了：“我哥都不怕，我有什麽好怕的？”
楊政道無奈：“你們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。”
我急啊，我急著有人送上門來給我試藥呢！李恪在心裏嘀咕道。
“表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的武功怎麽樣？陪我比一場？”
楊政道笑了：“好啊，這些年我可沒有荒廢過。”
“來吧，就在這裏。”李恪拔出了璧月，“小愔，把你的藏幽借給表哥用一下。
“好的。”李愔的藏幽劍是他十歲時楊晴送的生辰禮，劍身由玄鐵打造，幽黑如墨，但是卻及其明亮，和李恪璧月呈現出鮮明的對比。
楊政道接過藏幽：“來吧，不過，記得讓一讓我。”
“放心。”
李愔抱著兩柄劍的劍鞘坐在一邊觀戰。其實楊政道的劍術學的招式不是太多，能看出來應付的有些吃力。
“表哥，你應該往左的！”李愔在一邊看的著急，“誒對對對，就是那裏，往上往上，你躲開啊！哎呀！”李愔在那裏唉聲嘆氣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輸了呢。
楊政道將藏幽還給李愔，笑意溫和：“看起來，我確實比不過你。”
“沒事的，你已經很好了，趁這段時間，我再教你一些怎麽樣？”李恪將璧月收回劍鞘。
“可以呀，你可別嫌我笨啊。”
“那怎麽能？再說了，你也不笨啊。”
李愔插嘴：“就是就是，表哥你也不笨，就是我哥太聰明了。”
楊政道興致勃勃：“照星，跟我說說你們這些年都去哪裏了，都經歷了什麽。”
“信裏我不是都說過了嗎？”
“三言兩語的能看出什麽，你仔細跟我講講唄。”
“好啊。”李恪回想了一下，“我們當初離開定襄後，去了好幾座雪山。”
李愔歡快的插話：“是呀表哥，你是不知道雪山有多漂亮。”
“我們還去海邊，然後還去了極北冰原，還去了西域……”李恪和李愔將這些年的經歷娓娓道來。
一片歡聲笑語，其樂融融。
臨近晚膳時，李世民來了。
“聖上，兩位公子在後面花園中。”李早稟報。
“嗯。”李世民就要往後花園去。
“聖上，還有一事。”
“什麽事？”
“末將註意著永平寺的動靜，兩位公子來的時候，還有一名女子跟著。”
李世民看向他：“女子？多大？”
“大約與您差不多大。”
李世民心裏猛地一驚，晞和？她終於肯來見自己了嗎？
“那她現在何處？”
“進了永平寺並未出來。”
“朕知道了。”李世民微微頷首，就往後花園去了。
還未走近，便聽到一片歡笑聲。
“表哥，怎麽樣？”李恪很是得意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煉的藥，“厲不厲害？”
楊政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：“哈哈哈……厲害厲害，你快給我解了吧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不行了，笑得停不下來了！這個藥還真是有趣又折磨人。
李恪拿出銀針，往他穴位上戳了幾下，楊政道這才恢覆正常。
“本來這個藥是沒有解藥的，只不過我給它改進了一下，這才有解決的辦法。”
楊政道喝了口水：“你是真厲害啊。”
李早低聲提醒：“聖上，兩位公子身上有不少的暗器的毒藥，您要小心。”
李世民無奈：“小心什麽？他們可是朕的親兒子，還會害朕嗎？”說完，便大踏步的走了進去。
“說什麽呢？這麽熱鬧。”
見到李世民來，蕭後坐在一邊微微頷首，其餘三人起身行禮。
李恪和李愔並沒什麽驚訝的，他們多年習武，內力深厚，耳力也很敏銳，很早就聽到了腳步聲。再說了，在他剛進府門時，沐曲就已經前來稟報了。
“岳母。”李世民先是問了蕭後，然後才看向這三人，“恪兒，六郎，你們回來了。”
李恪笑意清淺：“嗯，這不是閑下來了，就過來了。”
蕭後拉過楊政道，對李世民說：“既然你們父子三人相聚，那就好好的聚一聚，我們就不打擾了。”
“外祖母，快用晚膳了，我們一起吧。”李恪還想和表哥多聊聊呢。
“是呀岳母，我們就一起吧。”
於是，五個人就坐在了一張桌子上。
“恪兒，你們這段時間都去了哪裏啊？”李世民關心的問道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李愔很驚奇。
“我哪知道你們去了哪裏。”
“我還以為你會派人跟著我們呢。”李愔嘟囔道。
“朕有這麽壞嗎？既然已經答應你們了，就不會去做那種事的。”刻意去打聽的話，指不定這倆孩子心裏怎麽想呢，還以為朕監視他們呢。而且，他也相信這倆孩子不會言而無信的。
“那為什麽外祖母寄來的信是你寫的啊？”李恪問出了心裏的疑惑。
“晞和向來在意家人，宿雲宿霧又曾經是她身邊的婢女，我就想著試一試。還真把信給送到了。恪兒，你們這幾個月是去哪裏了？”
“沒去哪裏，就是回家住了一段時間，我們在外面逗留的時間久了，阿娘會擔心的。”李恪回答他。
“那個……晞和她，是不是也來了？”李世民又問。
聞言，蕭後不禁看了眼李恪。
“你問這個做什麽？我阿娘去哪裏還要給你說嗎？”李愔心直口快的說。
“小愔。”李恪看了眼弟弟，這才轉頭問他，“你找我阿娘有事嗎？”
“沒事就不能找了嗎？”李世民反問。
李恪頓了一下，才道：“阿娘在永平寺。”既然已經到了洛陽，他要想知道的話自己也能查出來。
“既如此，那明天朕去看看晞和。”她當年一聲不吭地就走了，這些年沒有一點下落，無論如何，總要把話說清楚吧。
“那阿耶你自己去吧，我和小愔明天出去玩呢。”
“你們不去？”
“唉，阿娘嫌我們煩，剛把我們趕出家門，連我們的所有包袱都被她扔出來了，我們哪敢回去啊。”李愔伸手拿出一方錦帕，吸了下鼻子，裝模做樣的擦了擦眼角，滿眼悲傷。
蕭後沈默中。要不是恪兒給自己說了幾句，就照著小愔這演的如此真實的樣子，她還真會信以為真。
李世民還真就信了：“怎麽這些年晞和的脾氣還是沒變？你們都已經長這麽大了！沒事，她趕你們走，阿耶這裏也是你們的家，你們想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！”
李愔瞬間收了表情：“那倒不必了。”
李世民：“……”翻臉如翻書，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，朕也沒有這情況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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